我国陆地广袤、海岸漫长。习近平总书记在全国生态环境保护大会上强调“构建从山顶到海洋的保护治理大格局”，这是对生态系统整体性、系统性的深刻揭示，也是对生态系统内在规律的生动阐释，为实现全要素国土空间治理和高水平生态环境保护指明了方向。笔者认为，推动构建从山顶到海洋的治理格局，就要以入海河流为重点打造连山通海的生态廊道，统筹实施流域治理、海域治理，一体推进美丽河湖、美丽海湾建设。

流域海域生态环境改善的稳定性仍待加强

我国关于陆海统筹的治理思路是一脉相承的。“十二五”规划纲要明确提出“坚持陆海统筹，制定和实施海洋发展战略，提高海洋开发、控制、综合管理能力”。“十三五”规划纲要进一步提出“坚持陆海统筹，发展海洋经济，科学开发海洋资源，保护海洋生态环境，维护海洋权益，建设海洋强国”。“十四五”规划纲要提出了“建立地上地下、陆海统筹的生态环境治理制度”的总体要求。

“十三五”时期，我国流域海域生态环境保护工作取得显著成效。渤海入海河流国控断面全部消除劣Ⅴ类，圆满完成攻坚战阶段性目标任务。近岸海域污染防治以及海岸带保护修复持续推进，海洋生态环境总体改善，局部海域生态系统服务功能明显提升。但是，我国流域和海域长期处于割裂状态，影响了流域海域生态环境改善的稳定性。部分海湾河口污染反弹现象依然存在，海洋生态退化趋势尚未得到根本遏制，陆海统筹的生态环境治理制度仍须完善。根据《2022年中国海洋生态环境状况公报》，2022年监测的230个入海河流断面总氮平均浓度同比上升8.9%。监测的7个河口生态系统和8个海湾生态系统均呈亚健康状态，且部分河口、海湾海水富营养化严重。2022年累计发现赤潮67次，面积3328平方千米。

流域和海域割裂的症结主要有以下几点：一是我国长期以来实行流域、海域分部门管理的模式，以河流入海断面为界，陆海两侧管理界线分明。虽然2018年以后环境保护职能统一划归生态环境部门，但河流、海洋的资源管理、生态修复职能仍分别由水利部门和自然资源部门履行。流域上大规模取退水、工程建设和调度等人类活动都会在海域生态环境要素上有所反馈，这是复杂的“盘根错节”，而非简单的“泾渭分明”。流域、海域各自适用的法律、法规、规划、标准需要充分有效的衔接。

二是对河流过度开发利用以及水利工程调度过程对生态要素考虑不足，给河流和海洋之间的物质流通造成了“硬隔断”。入海河流是流域和海域之间进行物质传输的重要廊道，河流纵向连通性对于水体纳污能力、入海生态流量、入海污染负荷都有着明显影响，同时也影响生物栖息地的完整和生物多样性的维持。一些入海河流闸坝林立、过度开发，部分水利工程生态调度考虑不足导致入海河流水文形势的变化，进而影响流域海域生态系统健康。

三是属地管理带来的区域间行政壁垒。我国近岸海域污染严重的区域大多是河口、海湾等受人类活动影响严重的区域。在日常管理工作中，沿海城市内部各管理部门、各行政区之间，沿海城市与其上游城市之间，甚至沿海省份与其上游省份之间都不同程度地存在行政壁垒。内陆地区难以“设身处地”地考虑海洋生态环境改善压力，沿海地区对陆源污染负荷的影响“鞭长莫及”，最终流域开发利用活动的负外部性在河口海湾区域集中体现。

坚持统筹实施流域治理海域治理

要打造“从山顶到海洋”的河流生态廊道，就要实现包括水文、生态、信息、管理等要素和关节的贯通。

一是做好水利工程生态调度，实现水文贯通。水利工程规划、设计和施工应按照国家有关标准要求设置生态流量泄放设施，并在下游受影响河段因地制宜采取生态修复措施，改善拦河闸坝连通性，为水生生物营造栖息环境。以流域为单元系统核定入海河流生态需水，在满足供水和防洪要求的同时建立生态调度方案，合理安排拦河设施的下泄水量和流量过程，保障枯水期及鱼类繁殖期等特殊时期下游基本生态用水需要。

二是因地制宜开展生态修复，实现生态贯通。根据河源、上中下游、河口等不同区段特点实施生态修复，既体现有机整体，又区分空间差异。河源区以增加水源涵养能力、维持河道生态基流为重点，建设水源涵养林，实施清洁小流域建设，构建绿色生态源区，促进区域清水产流。干流河道及其滩涂重点做好入河排污口监督管理，因地制宜实施生态缓冲带、人工湿地等生态修复工程。河口区结合海岸带生态修复，重点推动滨海湿地、红树林、珊瑚礁、海草床等典型生态系统保护修复和海岸线、砂质岸滩等的整治修复。

三是搭建覆盖陆海信息平台，实现信息贯通。建设流域海域一体化数字管控信息平台，提升陆海统筹的综合数字化、智能化治理能力。集成流域海域重要考核断面水环境信息、生态流量控制断面水情信息、入河入海排污口监管信息、水生态监测信息等重要数据，构建陆海统筹、“三水”统筹的全要素、全覆盖监测信息数据库。运用大数据、云计算、人工智能等科技手段，实现对流域海域生态环境质量状况、人为开发活动状况的精准监控监管。

四是加强流域海域区域协同，实现管理贯通。推进陆海统筹“多规合一”，重点做好河海交汇区陆海规章制度、技术标准、治理措施的融合衔接。以海洋环境承载力为底线优化空间管控，加强流域农业和城镇空间用途管制，加强种植、养殖污染处理，削减农业面源污染负荷。加强工业和城镇污水排放管控，严格入海排污口监管。进一步明确细化部门间、区域间责权划分，落实沿海地方主体责任和行业主管部门的常态化监管责任，完善陆海统筹、区域联动、部门协同的综合协调机